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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艺改革发展40年 “戏比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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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物语

  本组图/重庆晨报记者 许恢毅

9月7日晚上7点,王府井大街22号的首都剧场内,深红色的帷幕缓缓拉开,聚光灯照向舞台中央,一场反映三个时代下北京古玩界风云变幻的大戏——《玩家》正在上演。

  今晚,北京人艺经典话剧《茶馆》将上演重庆晨报专场,献礼本报18岁生日

这部由冯远征、梁丹妮、闫锐等主演的话剧横跨改革开放四十年,反映了北京古玩行当内不同身份的百姓求真辨假的故事。

  今晚7点半,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经典之作《茶馆》的重庆巡演就将迎来重庆晨报18周年成人礼专场。为此,在昨晚的演出开始前重庆晨报记者专访了《茶馆》中“松二爷”的扮演者冯远征。

落幕后,观众们在前台的留言簿上写下评语,“冯远征老师,您演得很真实”、“好奇你们买来做道具的瓷器多少钱?”、“大家都是从哪儿学的北京话,这么溜”……厚厚的本子已写满五六十页。

  现在想得最多的是传承

1952年6月12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成立,到今天它已经走过66个春夏秋冬,成为国内最负盛名的话剧院。

  昨天傍晚,晨报记者赶到重庆大剧院时,冯远征在化妆间正准备上妆。他告诉记者,自己和濮存昕去了一位重庆90后中医开的医馆。

时光荏苒,北京人艺也历经了经济转型带来的阵痛,文化市场改革浪潮的冲击,
但在北京人艺每个演员心中,不管时代的风云如何变幻,不管外界的时尚流行如何演变,他们始终恪守北京人艺后台门檐处那块牌匾:“戏比天大”。

  “这是我徒弟余少群介绍的,说是正骨挺不错的。今天就去试了试。”白衬衫、牛仔裤加运动鞋,一身休闲打扮的冯远征显得很满意。冯远征早已不是第一次来渝。说起前晚的首场演出,冯远征说,重庆观众没令自己失望。

世界声誉

  当晨报记者问起,电影、电视剧和话剧舞台,自己更喜欢哪一个时,冯远征略有迟疑地表示,自己也不太能说清楚。“话剧是本行,是自己必须去做的,这个没得说。”冯远征表示,自己当年进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经历了从老艺术家培养,到现在独挑大梁的全过程。“这种感情,我可以不客气地说,其他像中戏、上戏后进来的,是有很大不同的,情感要更深厚一些。”

三个月前的6月16日晚,中国经典话剧之一的《茶馆》在首都剧场完成了它的第700场演出,距离1958年首演,已经跨越一个甲子的时间。这也是自1978年复排《茶馆》以来,第二代演员的领衔出演。

  “现在我们站在舞台上,有了一种承上启下的感觉。”冯远征说,“老艺术家都退了,你开始冒出来了,再也没有人替你顶房梁了,北京人艺这面旗帜得撑住了。”所以,自己目前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想把旗传下去。

近年来,每当《茶馆》临近上演,就会出现“一票难求”的现象。赶上去年北京人艺建院65周年,有观众为了能看上《茶馆》,深夜3点在现场排队买票,开票不到一小时,最高价位的680元票全部售罄。

   情感上放不下“松二爷”

在《茶馆》中饰演松二爷的冯远征感慨,“现在的口碑和票房得益于老一辈演员对人物形象的创作和塑造,他们在《茶馆》中的表演登峰造极,我们是沾光。”

  当然,对冯远征来说,电影、电视剧也是不会放弃的。他特别举例称,像出演《一九四二》的经历和角色感受是空前绝后的,“无论演多久话剧,也得不到。”只是,“今后要再接这种要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拍的苦戏,我也得想想了。”

时光倒回四十年前,1978年4月6日,经历十年“文革”浩劫后,北京市委正式恢复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名称,北京人艺又可以排戏了。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演一辈子话剧,也不太可能获得像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那样高的认知度。“当然,为了话剧,我也放弃了《梅兰芳》和《非诚勿扰2》,我也不觉得后悔。话剧是必须去做的,特别是人艺的。剩余的时间我才去做别的。”

正值老舍先生诞辰八十周年,北京人艺决定复排《茶馆》。

  冯远征说,自己对每个演过的角色,都付出过心血,“这些对我的成长很有帮助的,所以它们的情感非常深厚的。”

在一部纪念北京人艺60年发展的纪录片中,饰演常四爷的演员郑榕提到,焦菊隐导演坚持现实主义的表演方式,要求他们深入生活,去老式茶馆里喝茶,听戏。“那会儿演松二爷的黄宗洛接到角色,立刻就在家里改穿长袍,又买了一对黄鸟,每天出门遛鸟,找人物的感觉。”

  此前有报道说冯远征一度抵触“松二爷”这个角色。昨晚,冯远征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1999年的林兆华版的《茶馆》,是第一次确定我演松二爷。当时,我真觉得自己从外形上看就不合适。给所有能找的人都打了电话,就是不想演。”最终在院领导“不演就辞职”的“威胁”下才接了这个角色的他,而今却直言放不下了。

“童超老师演的庞太监最是绝,听闻那时候北京还有活着的太监,他多次拜访,观察他们的起居生活,听他们讲宫里的故事。人家见过,你说咱能比嘛!”北京人艺的年轻演员、导演班赞觉得,这是老版《茶馆》的天然优势,也是它获得最多认可的原因。

  “当时《茶馆》复排,是前辈和观众都盯着的,对我们来说,很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冯远征说,自己既然接了肯定不会带着情绪去演,既继承前任黄宗洛老师的好的,又要发扬自己好的。“现在让我不演,我也割舍不下了,真是有感情了。”

1980年,《茶馆》作为中国首个走出国门的话剧,在西德、法国等国家的15个城市演出,其收获的巨大成功使北京人艺成为世界范围内享有盛誉的剧院。

外媒在报道中称赞,“茶馆仿佛是一部描述1949年中国的入门教材,原来中国与我们的距离,就在二三十米外的舞台上。”

两年后,北京人艺又打造了中国话剧史上的首个实验先锋小剧场。那时候,北京街头的年轻人还穿着蓝、灰色的棉布衣服和中山装,社会变革刚刚开始,劳动市场上第一次出现“待业青年”,46岁的林兆华导演决定围绕“待业青年”这一类新人群导一部新剧——《绝对信号》,以想象、现实和回忆穿插的方式展现人们的心理活动。

一开始,这部非现实主义的戏剧在只有五六排观众席的小剧场里上演,现场只有简陋的旧灯光箱,几盏照明灯和铁架子。但演出却获得观众的喜爱,接连上演百场。

外界的争议随之而来,“人艺走的是现实主义风格,这是个另类”,也有人认为小剧场的尝试与北京人艺传统的话剧理念不同。

时任院长曹禺公开表示“北京人艺不故步自封,拘泥于一种模式”,于是之等演员也支持这种创新,林兆华开始了更多小剧场的创作。

那些年,经典剧目的不断复排和新兴话剧形式的创造让北京人艺走在中国话剧市场的前列,也让话剧的发展往前跨了一大步。

《狗爷儿涅槃》、《天下第一楼》等经典话剧均诞生于八十年代。冯远征回忆说,在那个时候,北京人艺就是学表演的学生心目中神圣的殿堂。

发展的桎梏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至20世纪,中国电影电视的繁荣为观众提供了多样化的娱乐消遣方式。网络信息技术的蓬勃发展进一步拉近了观众和屏幕的距离,话剧则处在发展的低迷期。

“80年代,我们一年能有一两部话剧看都非常满意了,大家对舞台、演员各方面要求都不高,看啥都觉得好。现在媒介变化太快,从电脑到手机,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欣赏到全世界最好的演出,观众的观影习惯和审美方式在变,节奏也加快,这对现在中国的演员、导演等各方面要求也更高,这是无法忽视的问题”。冯远征说,如何处理技术带来的冲击成为人艺面临的一大难题。

冯远征、班赞等人都认为:“最关键的问题是缺剧本,永远缺,好剧本太少”,这一度成为北京人艺发展的桎梏。

“撰写《天下第一楼》的编剧何冀平创作剧本长达三年之久,光是在全聚德烤鸭楼观察生活就呆了足足一年,现在还有几个编剧能做到?”导戏3年的班赞总为难觅剧本发愁,因为好的话剧剧本需要极深的艺术造诣和长时间的创作,作者只有深入的体验生活,加上对当下社会需求、矛盾的精准把握,才能写出优质剧本,赢得观众,“太难了”。

2007年,张和平被任命为北京人艺的院长。首要措施就是抓重点剧目,笼络剧院的“名角儿”集中回归舞台,宋丹丹、徐帆等人挨个被他请回来参演话剧。

他还成立了北京人艺的“荣誉编剧团”,发动何冀平、过士行、莫言等知名作家、诗人等与剧院签约,聘请他们作为院外编剧,参与人艺剧本创作。

明星阵容加过硬的内容创作,《窝头会馆》脱颖而出。作为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的献礼剧,这部戏集中了北京人艺最强的演员团队,上演73场即获得了两千五百多万的票房,突破人艺往年的票房纪录。

上世纪90年代后期,话剧市场低迷的局面曾裹挟着人艺艰难前进,但经典剧目加上《窝头会馆》等新的精品剧目对舞台的执着坚守,等来了国内话剧市场的回温,近些年,话剧重新得到了大众的广泛关注和喜爱。

据新一任院长任鸣介绍,今年9月初,北京人艺已开始东扩建设,将在人艺大楼的后面继续建设600多座的中剧场和400多座的小剧场。未来,北京人艺将成为国内唯一一家同时运作5个剧场的剧院。

盛景之下,焦虑仍存。龚丽君是人艺艺委会的主要成员之一,负责筛选剧本和审核剧目。

她记得上个月艺委会成员刚看过的一个新剧本,反映老北京人的故事,“败在情节太老套。”在她近些年过目的新剧本中,人物和故事的生动性均不太理想,少有眼前一亮的内容。

她心里更深的忧虑,是好剧本的缺乏和人才的断档。人艺的保留剧目是修炼多年的看家本领,只是谁也不想靠啃老生存。“我总想着,剧场越开越多了,我们这一代应该抓紧给人艺挣点新的财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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